河马仙子姆明明

略略略

[安雷]飞鸟4

   安迷修和雷狮拿着退的钱漫步在回学校的路上,这段小巷没什么人,颇为僻静。只有路灯洒下微冷的灯光,混杂着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虫叫声。下过雨后,潮湿的空气,让安迷修觉得身上黏黏的,他安静地嚼着雷狮给他的口香糖。
  黑夜像蛰伏的巨兽,趁人不备一口吞下,思绪渐渐回到安迷修的大脑里。
  太顺了,对于一个对以前生活没有一点记忆的人来说,过得太顺了。这几天几乎一天问题都没有遇到,就算他什么也不记得也没关系,只要跟着提示走,一切都是准备好的,任何事情都不会出乎他的意料。他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时间就停摆了。还有雷狮,他唯一记得的人,群体之中的特例。
  安迷修酝酿着开口:“我刚才想起来一些东西。”
  雷狮打了个哈欠,不甚在意,他一路踏出轻快的声响,一路吹着口哨。安迷修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,他想雷狮吹的是什么歌。然后,思路穿过一条很奇怪的道路,想到了几天前的事。
  前几天,安迷修在校外碰见一个被堵在小巷里的女生,几乎是条件反射,他直接把书包朝那群小混混扔过去,安迷修目送那个女生渐行渐远,自己却被围了一圈。他到是有一种迷之自信,即使自己不能打,至少挺耐打吧。目光尚未收回来,就和过路的雷狮四目相对,双方凝视了几秒,雷狮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动作,再次把书包砸过去。
  接下来的事就十分混乱了,安迷修十分感谢雷狮和自己有一副好身手,没让对方占到便宜,雷狮找到机会,牵起安迷修的手夺路狂奔。
  “神了哥,你惹什么事了。”
  雷狮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戏谑,安迷修实在不适应这种“刺激”的生活方式,连忙吼道“快跑,快跑,快跑”,雷狮笑得更开心了。
  最后两人跑了一圈又回到学校,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 大树遮天蔽日,雷狮和安迷修坐在大树下,雷狮喃喃道:“可惜了,今天只有两个人不然也不用跑的 ”,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操场上。安迷修十分给面子地接了一句:“是是,有大哥罩的感觉真好。”安迷修吹着风,想到,挺好的,一直这样也挺好的。
  “你想起什么了?”雷狮在阴冷的小巷问他
  安迷修隔了好久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,顿了一秒说:“忘了。”雷狮眯了眯眼睛想揍他。
  安迷修看着雷狮自然垂下的手,他问:“我可以牵你的手吗?”雷狮背对着他继续走着,什么反应也没有,安迷修把他的手牵起来,轻轻握住,雷狮任他牵着。
  安迷修说:“我要去趟心理咨询室。”
  一滴水落在安迷修脸上,开始下雨了

[安雷]飞鸟3

  屏幕上正放着公益广告,不知是片子太冷门还是时间段差,影院只有雷狮和安迷修两人坐在正中间。安迷修看着屏幕上的人嘴一张一合,拼凑不出来其中的意义。
  他想起来他和雷狮来到电影院,只有一部电影看。在往前追溯,就想不起来为什么要看电影了。安迷修觉得自己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。他开口问:“这是什么电影。”
  雷狮十分有耐心地盯着公益广告,:“《海盗与骑士》。”
  安迷修一面惊诧于雷狮的耐心,一面惊诧于这一看就是烂片的片名。不应该是《骑士与公主》或者《海盗与星辰大海》什么的吗……虽然听起来也很烂。雷狮像读懂了他心中所想一样,吐槽到:“是你自己要来看的”
  是吗,记不起来了。安迷修没开口,只是笑了笑。电影要开始了,光亮消失的一瞬,静谧在黑暗中流动,安迷修听见雷狮的呼吸声,屏幕又亮起来,安迷修盯着片头,忽然说到:“我看过这部电影。”
  雷狮只是平静的反驳他:“刚上,你哪有时间看。”
  安迷修继续说下去:“我记得一些片段,光怪陆离的场景,拿着双剑的骑士,诞生于雷电之中的海盗。”
    “还有呢。”
    屏幕上出现字幕,安迷修跟着轻轻地念
  “ 我发誓善待弱者
   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
   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
   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
   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
   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
   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
   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……
   就像黑暗中的一个光点在摩擦,放出火花,滋滋作响。安迷修觉得可以看清楚一点真相了,那火花却不受控制地膨胀,“嘭”地一声,在脑子里炸开。又黑屏了,工作人员打开门。
  “机器坏了,放不了电影了。”

[安雷]飞鸟2

  安迷修茫然地又混过一节课,上课的时候在跟着听。课后一点也回忆不起来。几天下来,一位同学也没记住,除了身旁哈欠连天的雷狮。所有人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轮廓,但真正面对面交流的时候却意外的没有什么阻碍。
  安迷修出乎意料地平静,继续埋头看那本永远看不进去的书。
  “班长”雷狮前桌的男生是不是转过来闲聊,安迷修和他也算的上“熟悉”,“我听雷狮说你身体不太舒服,要不要请假回家。”
  安迷修楞了一下,低头看趴在桌子上的雷狮,雷狮盯着他笑得露出虎牙,狡黠地说:“我的原话是‘安迷修被砸成傻子了。”
  经过几天的相处,又或是遗留在潜意识的经验,安迷修已经学会适当的忽视雷狮了。
  也是,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早就回家看医生了,但安迷修丝毫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过。勉强算是盟友的雷狮天天带他享乐人生,也只字不提。此时被谈起,倒有一种“还有这种操作”的感觉。
  在思考清楚之前,安迷修就下意识的回到:“不用了”,他也被自己的脱口而出惊住了。
  “那班长你记得去医务室看看,唔……或者去心理老师那里。”男生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去。安迷修习惯地把目光转向雷狮,雷狮扯了一下嘴角,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,又继续做他的白日梦去了。

[安雷]飞鸟

在黑暗中,安迷修的身体越来越轻,像要脱离地面,回到一切的起点。“砰”的一声,他急速下坠,像将要溺死的人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。伴随着心脏的狂跳,他猛然惊醒。整个人都跳了一下。
  脑仁的剧痛让他忽视了全班同学的哄笑。迷糊地看见坐在旁边的雷狮举着一本可以用来杀人的英语词典,幸灾乐祸地问到:“班长睡着啦?”
  安迷修因为迷茫没和他多计较,直朝他摆手。老师只忙着招呼大家集中注意力。雷狮自觉无趣, 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转向黑板。
  一下课,雷狮就没影了。安迷修还是觉得头痛,又疼又昏,直发胀。捂着头趴在桌上。前桌女生转过来询问他有没有事。安迷修不想让她担心,强打精神想安慰她两句。到开口时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。包括她这个人的一切,一点形象都没有。安迷修没多想,只微笑着告诉她没事。那位同学还絮絮叨叨说着什么,他实在撑不住,也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。
  等到下一次睁眼的时候,精神一下子就好了。教室已经空了大半。整个教室都沁在傍晚的余晖中。晚霞的红色涌动在空中。只剩下零星几人,只言片语在空气中跳动或直接落到地上,广播放着舒缓的音乐,一只飞鸟掠过天际。
  眼前的景色一下从青天白日到此时,安迷修徒然生出一股沧桑感,仿佛错过无数时光。事实上,他确实睡了一个下午,竟然也没人打扰他,连老师也没叫他,一时间,安迷修坐在教室中间也不知道往哪去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你是傻b吗?”雷狮被安迷修堵在篮球场的时候,眼角抽动了下,“老子拿字典拍了你一下,就失忆了?那你还记得找我算账。”
  “准确地说,是我在重感冒的情况下,被你用堪比砖块的字典蓄意谋杀了,雷狮,你得负责,”安迷修见雷狮一副看见傻子的表情,又认真的补充道:“我说真的,我谁都不记得了,除了你。”
  雷狮的神情看起来柔和了些,像是在仔细思考安迷修的话,停顿了一会儿,伸手拍了拍安迷修的肩,开口道:“边儿玩去。”

  安迷修坐在篮球场旁边,跟他一起的都是等男朋友的小女生,他置身其中,十分扎眼。雷狮在球场上奔跑,是不是转过来瞥安迷修一眼,倒没有妨碍他打篮球。安迷修盯着他,很有闲心地点评,打得不错。坐了好一会儿,球赛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。安迷修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梳理现在的情况。一点头绪都没有,一点线索都没有。好像在一个无限大的房间里,四面都是白色,只有白色。在所有的荒原里,在所有的寂寥里,在所有的无处可躲的迷茫里。然后远处出现一个人影,向他奔跑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终于将要看清的时候,安迷修猛然睁开双眼。看见雷狮把汗湿的刘海撩上去,背着光站在他面前。还有些气喘。
   “安傻子,走不走。”
  安迷修定定地看着他,是了,他就是钥匙。